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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【骏马杯】史贵峰:难忘小屯哭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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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舅奶奶出嫁前唱过戏,嗓子好,哭起来声音亮,情感充沛,催人泪下,刚一入伙就成了骨干。

一开春,小屯子就活份起来了,人们开始在田地里劳作。最高兴的是二哥娶媳妇了!“噼噼啪啪”鞭炮声响了好一阵子,那热闹劲儿,差不多全村的男女老少全来了,一是为二哥贺喜,二是都想看看二哥的新媳妇,据说新媳妇有点毛病。二哥是个苦命人,出生在一对残疾父母家庭。妈偻锅,爸腿瘸。都干不了重活,农村家庭,有这样双亲,可想而知,生活就别提有多糟糕了。小时,尽管生活困难,但有父母在,二哥还是快乐幸福的。可是老天爷不长眼,二哥十二岁那年,爸妈相继去世,一个得了肺结核无钱医治,一个是脑出血,二哥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变成了孤儿。
  二哥从小懂事、倔强。边学习边捡废品,加上生产队给点补助,顽强地生活。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。二哥是屯子里人缘最好、口碑最好的小伙子。谁提起二哥都竖大拇指。好心人给二哥介绍对象,一提起二哥家境,姑娘家都嫌他穷,就一直耽搁到快三十了,这不,今天的新媳妇李翠花还是屯东头的三婶给撺搭成的,姑娘以前受过惊吓,得过抑郁症,怕刺激,一刺激就犯病。
  新媳妇上身穿蓝底红花小棉袄,领子上还延个蓝边,算木疙瘩纽扣盘儿像蝴蝶;下身穿一条孔雀蓝迪卡裤子,头上的红盖头遮住了整个一张脸。二哥笑得闭不拢嘴,总用舌尖舔着厚厚的嘴唇。不时地用双手捂着嘴,冲新娘的耳朵不知耳语些什么。
  当人们推拥着新娘子坐福时,二哥掀开翠花的红盖头,那一刻,大家不约而同地:“哇!好俊吆——”
  翠花两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脑后,樱桃小口,弯弯的柳叶弯眉;白皙的脸上嵌着一双杏核大眼,只是看上去呆呆的,没有灵性,但翠花看到人们的笑脸时还是抿嘴地冲着他们笑了……婚后的二哥,人可变样了,精神了不说,每天早出晚归地拼命干活,对翠花更是百般呵护,慢慢地翠花的眼睛有神了。每天还和二哥一起忙乎农活,两个人出双入对的,高兴时,两个人干着活嘴里还都哼哼着小曲。二哥可不是闲着的人,每到冬闲的时候,编筐篓编席子,然后背到集市上去卖,没到四五年的光景,小日子腾腾火火就过起来了。转眼结婚四五年了,二哥和翠花盼望有个孩子,可翠花的肚子就是没动静。
  一天,二哥和翠花商量好后一起进城想检查一下怎么回事?二人虽有说有笑地出发了,可回来时,翠花直奔西屋,一头扎到炕上“呜呜”地哭起来,听见翠花老牛般的哭声,二哥的心像被刀子搅合,坐在炕旮旯,一颗接一颗低头吧嗒吧嗒地抽旱烟,末了,掐死手上的烟,闷声闷气地说:“哭啥?不能生就不生了,有你就中。”“我,我再也不吃那些药了。”翠花抽泣着说。
  春节一过,又忙着准备春耕了,二哥心想:“没孩子没啥,只要有媳妇陪伴,每天干活回来能给我做口饭,趁年轻多赚点儿钱,钱就是养老儿。”二哥对翠花不能生育的事慢慢也就淡漠了。相反,对生活充满信心和希望。今年是牛年,都说牛马年好种田。二哥盘算着,一定把那几十亩地种出好收成来。从下种到秋收,一眨眼,果然是个丰收年,民俗谚语可真准。玉米棒子上完架,进了囤,二哥眼睛笑成一条缝,高兴地合不拢嘴。刚入冬,二哥的玉米棒子就变成了一叠叠的票子。钱一到手,二哥第一件事儿就是想打扮打扮翠花。晚上,二哥躺在炕上,拉着翠花的手说:“媳妇,明天我进城扯两块布料,给你做身漂亮衣服。”翠花没反应,二哥借着月光一看,翠花成了泪人。
  “咋了?这好好的咋还哭了?”
  “我是这个废人,连个一儿半女都不能为你生,真是没用啊?”翠花越哭越伤心。
  “媳妇,别哭,这不是你的错,我不怪你。”说着就把翠花搂进怀里……
  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二哥就进城了,想着花布变成漂亮的衣裳;衣裳穿在媳妇身上,一想都好看,别提多高兴了!日头快落山时才到家,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喊:“媳妇,我回来了!”屋里没回音,进了屋也没有翠花的人影。二哥屋前屋后地找个遍,后来,扯破嗓子地喊,在全村子寻找着,可谁都说没有看见翠花。全村的男人几乎全出动了,消失在夜色中……
  当东边刚冒出鱼肚白,二哥像白胡子老人一样,浑身上下全是霜,两眼直勾勾地抱着翠花的尸体回来了。翠花因不能生孩子,精神受到刺激,犯病了,跑出去冻死在江湾地里。从此,二哥像霜打的茄子,蔫了,再没有了昔日的欢声笑语。
  二哥想翠花,大半年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儿,有时,他喜欢一个人坐在江叉边喝酒。江水滋润的稻田,绿浪翻滚;草木茂盛,各色野花争相斗艳,可二哥没心情看这美丽的景色。
  一天下午,二哥坐在江堤上,地上放着烟口袋,还有一瓶老白干。一边喝酒一边抽烟,手把着酒瓶,呆呆地望着波涛翻滚的江水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,不知道啥滋味?心里默念着:“翠花,要不我喝下这瓶老白干,找你去算了,咱俩就能团聚了!”他醉眼迷离地在江面上望着。突然,一个人影儿进入他的视线,定神一看,一个年轻妇女抱着个孩子,正向江心走去……二哥使劲用手揉揉眼睛,定清看,他一下子意识到情况不妙,这个人一定是要寻短见啊,不能,不能啊!怀里好像还抱着孩子!二哥纵身跳入江水中,奋力地游到母女跟前,江水已没过胸口。他把孩子从女人怀里抢过来,死拉硬拽把那女人拖上岸,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着还往江水里奔跑,二哥不容分说,一个巴掌扇了过去:“你想死,还要拐上孩子,你是个好妈吗?”这个巴掌很用力,女人一个趔趄,摔了个腚蹲:“你,你别管我……”女人趴在地上哭得悲痛欲绝。二哥任由她哭个够,只是在一边抱着孩子,慢慢的女人平静了,做起来抽抽搭搭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……
  原来,女人叫陶玉梅,丈夫带着一个小女人跑了,抛弃了不满一岁的女儿和她。玉梅的心死了,对生活绝望了,她承受不了这个打击,就想一死了之。二哥听完后,一顿劝说,总算打消了玉梅想死的念头,二哥抱着孩子送玉梅回家……从那以后,二哥经常去玉梅家照看这娘俩,他不知不觉地承担了一种责任,他认为自己就连想死的念头都不应该有,要好好活着,这娘俩需要他,她们不能没有二哥。
  一晃儿,到了秋收,转过年就又春播了,二哥在地里忙活着种玉米,太阳已照到了头顶,二哥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着,这时,远处玉梅的女儿刚学会跑,像小燕似地笨笨拙拙地喊:“叔——叔……吃饭了……”二哥直起腰笑望过去,玉梅正手提篮子一脸春风地向二哥走来……

前段时间在电视中看到过一期关于浙江东阳人有吃童尿蛋的调查,也就是把鸡蛋放到锅里,再放入十岁以下的小男孩的尿液进行熬煮,煮的过程加两次童子尿。

大赛入围作品第263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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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说这种童尿蛋有强身健体、益寿延年的功效,当地人吃的津津有味,我们作为外地人不曾尝过,也就没有进行评价的权利。

难忘的小屯哭声

全民故事计划的第233个故事

经专家证实:此种童尿蛋绝无养生保健之功,反而多种菌类超标,但这并不影响当地人继续去煮童尿蛋、继续去吃童尿蛋。

文 / 史贵峰

2015年国庆放假前夕,母亲给我打电话,唠了一番家常后,母亲告诉我:三舅奶奶去世了。三天后下葬。

这个现象有点像我各人的某些心里,比如我本不相信有鬼,却时时被与鬼有关的东西牵引着。

乌裕尔河两岸的屯落和人烟,如今已是星罗棋布了,要想追溯历史根源,从逐门逐户埋葬野外的坟莹地看,阴宅风水规定,埋葬时一辈给一辈顶脚。这一带的坟茔地最多不出五代人,不难看出所有的屯子没有超过百年历史的。

母亲问我十一假期是否回家,我算了下日期,即使回去也赶不上葬礼,何况我和三舅奶奶不算直系亲属,便说:“不回去了。”母亲又要感叹三舅奶奶的一生,我只得沉默,最后挂断了电话。

2015年国庆放假前夕,母亲给我打电话,唠了一番家常后,母亲告诉我:三舅奶奶去世了。三天后下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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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0年代,正是营养不良的年代,生命也很脆弱,每年一到冬天,屯子里只要一有哭声,就知道又有人离世了,于是逝者之孝子按家磕头报丧,得信儿的人们拎着黄纸前去吊孝,关系不错的人家要帮哭去。

在我幼时的印象中,第一次见到三舅奶奶,是在大舅爷的葬礼上。那时,她还没有做哭坟人这个职业。

母亲问我十一假期是否回家,我算了下日期,即使回去也赶不上葬礼,何况我和三舅奶奶不算直系亲属,便说:“不回去了。”母亲又要感叹三舅奶奶的一生,我只得沉默,最后挂断了电话。

我想起了我在小时侯,亲身经历的几件用鬼治病的故事。

屯子若有哭声我不以为然,就是怕野外的哭声,那年代哭坟者也多,几乎三天两日就有悲痛的哭声传出很远,但多数都是女人哭坟,有寡妇思念丈夫哭坟的,有闺儿女受了委屈哭娘的,也有白发人哭黑发人的,哭声惊天地、泣鬼神,夹杂着临时编的悲曲悲调,仿佛孟姜女哭长城般悲痛欲绝,令闻者无不止步落泪,同感世间无情的离合而一声叹息。

奶奶在娘家共有四个兄弟,二舅爷很早就去世了,我从来没有见过。四个兄弟中,只有四舅爷一家混得还不错,过年走亲戚时也都是到四舅爷家里。

在我幼时的印象中,第一次见到三舅奶奶,是在大舅爷的葬礼上。那时,她还没有做哭坟人这个职业。

记得在十岁之前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晚上睡觉我总爱磨牙,妈不知听谁说的一个偏方,死人上庙用过的馒头能治此顽疾。

那一年冬天,我去了姥姥家,天还没撒黑,屯子里就哭声一片了,我哪里知道不幸会降临了这个屯子。满屯子人涌到了村口,哭声不断地等待着,从大伙的言谈中我才知道出大事儿了。三舅是队长,为了解决大家烧柴难题,带领屯子一部分社员去大庆往回拉废弃的油泥,雇的是机管站的一个带挂的热特大胶轮子,回来的途中,后挂车厢翻到了沟下,社员们除了甩出去的都扣在了油泥下面,前挂车的人们惊叫着跳下车,奋力扒出来几个人,但一个叫黄三的和我堂舅百岁子严严实实地压在里面了。

据奶奶讲,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她和三舅爷一起去了新疆,几年后回到老家,奶奶嫁给了我爷爷,又过了几年,三舅爷娶了邻村的三舅奶奶。

奶奶在娘家共有四个兄弟,二舅爷很早就去世了,我从来没有见过。四个兄弟中,只有四舅爷一家混得还不错,过年走亲戚时也都是到四舅爷家里。

正巧在那一年的腊月二十三,我们村子里的一个姓龚的老爷子作古了。已是七十三岁高龄,且这个老爷子在年轻时候是做过乡镇党委书记的,那在我们屯是顶大的官,过年时候,从上到下的人都得去老人家拜望,大秧歌来了,谁家都可以不去,但必须得给这老爷子拜年。

生产队的马车拉回了两具尸体,到了村口停下了,三舅走在了前面,一屯子人哭喊着涌过来,一个老太太上前给我三舅打了一耳光,然后向马车哭喊着扑去,我三舅木雕般地站在村口,他的脸庞仍是那么刚毅坚强,一滴眼泪也没流,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太太是百岁子娘,是我的几姥姥弄不准了。按民间规矩,横死的尸体不能进屯子,直接在村口的场院里面抬进了棺材。屯子里、村口旁仍是哭声不断。

三舅爷最初是一名泥瓦匠,靠天吃饭,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。但天有不测风云,三舅爷在一次施工中摔断了腿,家里突然没了来源。这时,一个叫张姐的找上了门,说是可以给三舅奶奶介绍一份特殊的工作,就是“哭坟”。

据奶奶讲,上世纪六十年代初,她和三舅爷一起去了新疆,几年后回到老家,奶奶嫁给了我爷爷,又过了几年,三舅爷娶了邻村的三舅奶奶。

我记得老爷子去世的当天下午,我们屯的我一个表姨夫爷,也就是我奶奶表妹的丈夫,带着老爷子的小孙女挨家挨户磕头,据说是为了给老人免罪。这样的方式事处理后事,我是第一次见。

晚饭后,我随着表哥表弟们来到村口,看见一个漂亮的女人趴在棺材上悲痛欲绝,哭得撕心裂肺,表哥说她是百岁子媳妇,刚刚结婚才三天,百岁子就走了,这女人的命实在是太凄惨了。棺木停放三天才能入土,百岁子媳妇这两天从早上哭到晚上,拍打着棺材,眼望苍天,那一幕在我的记忆中非常清晰,我虽然是个孩子,可我还是为这个不幸的女人流下了眼泪。

三舅奶奶起初不愿意,毕竟哭坟这事,终究晦气,但看着家里的情形,又不得不应承下来。

三舅爷最初是一名泥瓦匠,靠天吃饭,日子过得不好也不坏。但天有不测风云,三舅爷在一次施工中摔断了腿,家里突然没了来源。这时,一个叫张姐的找上了门,说是可以给三舅奶奶介绍一份特殊的工作,就是“哭坟”。

在我的家乡,这样的老人家用过的什么东西都是吉利的。

三舅这几天几乎没有吃饭,虽然面无表情,可脸旁仍然是那么刚毅,他站在村口,一些人低声地哽咽着望着他,仿佛他是天大的依靠,是这个屯的擎天柱,冷风阵阵,雪花飞舞,和受难的人们相衬,场面相当凄凉。

张姐手下共有五人,三女二男。三舅奶奶出嫁前唱过戏,嗓子好,哭起来声音亮,情感充沛,催人泪下,刚一入伙就成了骨干。

三舅奶奶起初不愿意,毕竟哭坟这事,终究晦气,但看着家里的情形,又不得不应承下来。

孝布可以给小孩子缠腿,据说好养活,于是屯子里不管是否沾亲带故,都愿意主动去参加葬礼,我妈也去送了些纸钱,并帮着人家哭了几声。我们这里有习俗,女人如果参加丧事,就必须哭几声,如果男人去参加丧事就不强求。

屯子里的人们基本上都是扯耳朵腮动弹,都是直系亲属,黄三、百岁家的事儿也是大伙的事儿,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找到三舅,商量尽快入土为安的事儿,百岁媳妇哭昏了几次了。研究后决定明天下葬。

三舅奶奶接下的第一单活,是一个六十多岁因病去世的老太太。这种活是最简单,死者家人一般都没有什么特殊要求。张姐看对方开的价钱也公道,就应了下来,在葬礼当天一大早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本家。葬礼的礼节繁琐而古板,当张姐一行人来到本家时,身穿孝衣的孝子跪倒在地迎接他们。张姐等人对此见怪不怪,已经哭喊起来:“我的妈呀、我的姨呀”,往堂屋摆放着的棺材扑去。

张姐手下共有五人,三女二男。三舅奶奶出嫁前唱过戏,嗓子好,哭起来声音亮,情感充沛,催人泪下,刚一入伙就成了骨干。

我妈托付前院在那里帮忙的张大爷给我带回一个上庙的馒头,这里得解释一句,因为我发现有的地方人死后已经不上庙了。

晚上,姥姥在仓房里掏出点荞麦面,给三舅赶了一大碗面条,三舅没吃几口,对着镜子站了半天,整理好衣扣就出去了。

同行的两位男子老张头和六娃忙把孝子搀起来安慰,老张头回头瞪了三舅奶奶一眼,三舅奶奶这才反应过来,她说自己就跟被扭开了一个开关似的。立刻哭喊着,拿起孝布抹着眼泪奔向棺材。

三舅奶奶接下的第一单活,是一个六十多岁因病去世的老太太。这种活是最简单,死者家人一般都没有什么特殊要求。张姐看对方开的价钱也公道,就应了下来,在葬礼当天一大早就带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本家。

小庙,就是人死了以后,亲属到屯子头的一个约定的地方去为其办理去阴间报道手续的地方,一般在村子西南方向上的一块荒地上,或者一株古树下,或者相当于一个狗窝样子的小房子里。

奥门新萄京888二哥的春天,死人给我的福利。天已经黑了,三舅干什么去了呢?几个表哥领着我悄悄地跟在他后面,三舅径直走向村口,来到两具棺木前停下,点燃了马灯,从怀里掏出一瓶酒洒在棺木前,我们老远看着三舅的一举一动,为了壮胆,我们表兄弟几人手紧紧扣在一起!

死者入土为安,吊唁的亲朋也陆续离开,孝子把二百块钱和一块猪肉交给张姐,二舅奶奶等人也用塑料袋各打包了一大袋子剩菜。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,突然拉着三舅奶奶的手说:“英子啊,你都长这么大了,我都认不出来你了。你妈走了,你可要挺住啊……”

葬礼的礼节繁琐而古板,当张姐一行人来到本家时,身穿孝衣的孝子跪倒在地迎接他们。张姐等人对此见怪不怪,已经哭喊起来:“我的妈呀、我的姨呀”,往堂屋摆放着的棺材扑去。

上庙馒头也就是这个时候用来摆放的贡品,至于是给死者吃的,还是给阎王、小鬼吃的,我也不得而知。

三舅倒完酒,居然高声叫道:“黄三、百岁兄弟!明天你们就要离开屯子了,三哥来看你们了!”说完失声痛哭:“两个兄弟,一路走好,你们因公殉职,老的少的都不会忘记你们的,都是我造的孽,我不该把你们带出去,百岁啊!你成亲才三天,是我糊涂,更不该带你出去......”凄冷低沉的夜里,一个男人的哭声传出很远,又有一些人涌来,在一片哭声中把三舅拖回了家,从那天起,三舅说他的心总像压块石头,多少年后还发堵呢。

三舅奶奶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,幸亏孝子及时接过话,把老人搀到一边。张姐解释说:“这老人是死者的姐姐,脑子不好使,估计是把你当成死者的小女儿英子了。”三舅奶奶木讷地点点头,却发现有个女人在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,三舅奶奶瞅过去,那个女人并没有丝毫回避,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三舅奶奶。三舅奶奶被她看得有些慌乱,忙不迭地别过头去。

同行的两位男子老张头和六娃忙把孝子搀起来安慰,老张头回头瞪了三舅奶奶一眼,三舅奶奶这才反应过来,她说自己就跟被扭开了一个开关似的。立刻哭喊着,拿起孝布抹着眼泪奔向棺材。

记得在我去取馒头的时候,张大爷还递给我一块桃酥饼干,是老龚家用来招待帮忙的各位屯亲的。我当时不知道好歹,还假装嫌弃的说:“谁希的吃这死人的东西”,实际上已经对人家的饼干垂涎欲滴了。

黄三和百岁子虽然因公殉职,当时的集体给予了照顾,可是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就无人问津了,百岁子的寡妇媳妇也不知嫁哪去了,据说百岁入土的头三年,寡妇媳妇每年都回来哭坟。现在只怕坟包也找不到了......

死者入土为安,吊唁的亲朋也陆续离开,孝子把二百块钱和一块猪肉交给张姐,二舅奶奶等人也用塑料袋各打包了一大袋子剩菜。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过来,突然拉着三舅奶奶的手说:“英子啊,你都长这么大了,我都认不出来你了。你妈走了,你可要挺住啊……”

在他家房后等着看出殡的孩子多了,张大爷只给我一块桃酥饼干,可见这是张大爷对我的特殊怜爱,可惜我没敢接那块饼干,现在都觉得后悔。

作者简介:史贵峰,1966年出生在黑龙江省依安县中心镇永吉屯,2009年开始写作,已经出版长篇小说《永吉屯》一部,在《中国作家》《国家湿地》《大森林》《黑龙江日报》《青年文学家》等报刊杂志发表作品200余篇首,多篇小说、散文获奖。系齐齐哈尔市作家协会会员,依安诗歌协会副主席。目前工作于依安县委党史办。

那个女人三舅奶奶见过,棺材下葬时两人紧挨跪着,整个送葬队伍中就数她和三舅奶奶哭得嗓门最大。女人身上穿的是重孝,应该就是死者的小女儿英子。在送葬途中,三舅奶奶一直心神不宁,哭声时断时续的,惹得张姐回头瞪了她好几次。

三舅奶奶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,幸亏孝子及时接过话,把老人搀到一边。张姐解释说:“这老人是死者的姐姐,脑子不好使,估计是把你当成死者的小女儿英子了。”三舅奶奶木讷地点点头,却发现有个女人在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,三舅奶奶瞅过去,那个女人并没有丝毫回避,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三舅奶奶。三舅奶奶被她看得有些慌乱,忙不迭地别过头去。

也就是这时候,屯东头来了一辆绿色的吉普车,老爷子的遗体被这个带着后斗的吉普车拉走了,后斗上还带着盖子,像个铁皮箱子,这我是头一次见过这样的车,相当于现在的灵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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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舅奶奶回过神来,看到旁边的英子痛哭流涕,情绪受到感染,也开始放声痛哭,边哭边喊:“我的姨唉,你咋走了呢?”哭声中还掺杂着戏剧腔。

据说老爷子是官家的人,死了得上报公社,公社再上报县里,所以就有人派了车来拉走火化了,这也是我们屯子第一个被火化的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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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子的哭声也陡然高了起来,“我的娘啊!”两人仿佛比赛似的,高亢的哭声一直持续到坟地。

那个女人三舅奶奶见过,棺材下葬时两人紧挨跪着,整个送葬队伍中就数她和三舅奶奶哭得嗓门最大。女人身上穿的是重孝,应该就是死者的小女儿英子。在送葬途中,三舅奶奶一直心神不宁,哭声时断时续的,惹得张姐回头瞪了她好几次。

其他人家的人死了,根据死者的年龄、经济条件、是否有儿孙等等来决定用的棺木的档次,大体是用一口或薄或厚、或红茬或白茬的棺材装了,拉到西北山埋了。

棺椁下葬时,随着主事人“起、走、落”等的喊声,送葬亲属的哭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英子甚至扒着棺材不让下葬,几位亲属一边哭一边劝英子,话事人也在说“吉时已到”,死者大儿子也在劝妹妹。

三舅奶奶回过神来,看到旁边的英子痛哭流涕,情绪受到感染,也开始放声痛哭,边哭边喊:“我的姨唉,你咋走了呢?”哭声中还掺杂着戏剧腔。

当然也有个别的人家,实在没有买棺材的钱,就用自己家的一口大柜,把老人装进了里面。

三舅奶奶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也哭喊着去抱棺材,幸好张姐一直注意着,赶紧拦下来,张姐扫了一眼话事人和大儿子,发现他们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。

英子的哭声也陡然高了起来,“我的娘啊!”两人仿佛比赛似的,高亢的哭声一直持续到坟地。

我家前院有个老张头,他是那个家里孩子们的大姨夫,同时是孩子妈的老伴,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家庭是什么情况下组建的,只知道他们生活很困难,当年孩子的大姨夫去世时,就是用自己家炕梢上的大柜装走的,老人的个子很高,我还记得他的长相。

哭坟人再职业,也不能喧宾夺主,英子作为死者的亲生女儿,有此行为可以理解,外人只会认为母女感情深厚。三舅奶奶作为花钱雇来的哭坟人,拦着棺材不让下葬,在死者家属眼中无异于砸场子了。

棺椁下葬时,随着主事人“起、走、落”等的喊声,送葬亲属的哭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英子甚至扒着棺材不让下葬,几位亲属一边哭一边劝英子,话事人也在说“吉时已到”,死者大儿子也在劝妹妹。

据说柜子不够大,老人的腿被硬生生的塞进去,有的人说腿都弄折了,当然这是被人传说的,我只是远远的看着。

幸亏张姐眼疾手快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三舅奶奶事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,不住地给张姐道歉。

三舅奶奶不知哪根筋搭错了,也哭喊着去抱棺材,幸好张姐一直注意着,赶紧拦下来,张姐扫了一眼话事人和大儿子,发现他们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。

我当时七八岁,这样的事情不敢靠前儿,所以也不知道事情真实的情况。

第一次哭坟有惊无险地过去了,三舅奶奶分到了二十五块钱,外加一大塑料袋的熟菜。她把菜热了热,回到家,一家人美美地吃了好几顿。

哭坟人再职业,也不能喧宾夺主,英子作为死者的亲生女儿,有此行为可以理解,外人只会认为母女感情深厚。三舅奶奶作为花钱雇来的哭坟人,拦着棺材不让下葬,在死者家属眼中无异于砸场子了。

还得接着说那个上庙的馒头。

幸亏张姐眼疾手快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三舅奶奶事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,不住地给张姐道歉。

张大爷不负嘱托,帮我带回了老龚家的上庙馒头,已是被纸灰熏得糊了巴肯的两个馒头。

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03年,这一年张姐退出了,因为哭坟人这个职业,让张姐的儿子在找对象时遇到了麻烦。女方的父母一听说未来的亲家是哭坟的,毫不意外地回绝了媒人。

第一次哭坟有惊无险地过去了,三舅奶奶分到了二十五块钱,外加一大塑料袋的熟菜。她把菜热了热,回到家,一家人美美地吃了好几顿。

我那时很听话的,怀着十分复杂的心,被妈妈塞进了门后,这是有说道的,不能光明正大的坐在饭桌子上吃,必须得在门后吃。

次数多了,再也没有媒人为张姐的儿子提亲了。张姐思前想后,虽然当时哭一次坟能分到两三百元,但是儿子的婚事拖不得,再拖下去,就成大龄剩男了。

我很虔诚的吃完了那个“被鬼吃过的”干吧馒头,期望会出现传说的治疗效果,可是馒头并未发挥想象中的魔力,也没有如约的治好我的磨牙的毛病。

张姐退出后,剩下的哭坟人成了一个松散的队伍,三舅奶奶几次想把队伍重新带起来,都没有成功。

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03年,这一年张姐退出了,因为哭坟人这个职业,让张姐的儿子在找对象时遇到了麻烦。女方的父母一听说未来的亲家是哭坟的,毫不意外地回绝了媒人。

我晚上睡觉依旧磨我的牙,后来听医生说可能是肚子里有虫子所至,我也忘记了是否吃了打虫子的药,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病自己消失了。

其他几人也早有退出的打算,趁着张姐离开,也都走了。他们劝三舅奶奶:“别做这个了,终究晦气,说出去也不好听。况且哭多了,说不定哪天就应在自家人身上了。”

次数多了,再也没有媒人为张姐的儿子提亲了。张姐思前想后,虽然当时哭一次坟能分到两三百元,但是儿子的婚事拖不得,再拖下去,就成大龄剩男了。

我想肯定不是上庙馒头的功劳吧。

三舅奶奶摆摆手,满不在乎地说:“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。”

张姐退出后,剩下的哭坟人成了一个松散的队伍,三舅奶奶几次想把队伍重新带起来,都没有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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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月后,三舅奶奶接到了一单生意,隔壁县的一位老人突发疾病去世,女儿远在外地无法赶回来。三舅奶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,问:“你是要我假装逝者的女儿?”

其他几人也早有退出的打算,趁着张姐离开,也都走了。他们劝三舅奶奶:“别做这个了,终究晦气,说出去也不好听。况且哭多了,说不定哪天就应在自家人身上了。”

第二件用死人治病事是:我的头上先天的胎带了一块痣,小时候大家都叫它胎记,当时我妈听说用死去的人手摸一下这块痣,就能把它带走,我想那也是个好主意,岂不是即解决了问题,又省了去医院的钱(其实家里不可能带我去医院的,那时候孩子没那么重要)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,说出了真相。逝者的女儿阿香当年是私奔走的,和家里人断了联系。老人去世前一直念叨着女儿和未见面的外孙子,可谓是不能瞑目。阿香是老人唯一的女儿,按照传统来说,葬礼时阿香是必须在场的,否则老人的一生就不圆满。

三舅奶奶摆摆手,满不在乎地说:“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。”

那时候我什么也不懂,就是比较听话,况且还有现成的实例来证明这件事的可行性。

对方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价钱。三舅奶奶有些担忧,对方要求哭坟人至少要有一家三口,现在其他几人都不做了。三舅奶奶突然看到晒太阳的三舅爷,心中有了主意,就答应下来。

几个月后,三舅奶奶接到了一单生意,隔壁县的一位老人突发疾病去世,女儿远在外地无法赶回来。三舅奶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,问:“你是要我假装逝者的女儿?”

据说屯子东头老艾家四姑娘生下来时,她的乳房的位置也带了一块红色的胎记,就是在她死去的太姥姥给摸了一下,已经带走了。

当三舅爷听到三舅奶奶要自己和她一起哭坟时,不禁跳了起来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,说出了真相。

应该是吃完馒头的第二年或者第三年,我记不清了。正赶上我家前院的张大爷家----也就是先前帮我拿回馒头的那个大爷,他的老岳母突然死了,岁数也不小了。主要是她死的头天晚上,最后接触的外人就是我,我在张大爷家陪她唠嗑了。

“要我去哭坟,还要给人家当儿子?门都没有。这些年你在外面哭坟都已经把我们老李家的脸丢尽了,还要我陪着你一起去丢人?”三舅爷双手搓着右腿,愤怒异常。

逝者的女儿阿香当年是私奔走的,和家里人断了联系。老人去世前一直念叨着女儿和未见面的外孙子,可谓是不能瞑目。阿香是老人唯一的女儿,按照传统来说,葬礼时阿香是必须在场的,否则老人的一生就不圆满。

那会的孩子没有现在的作业任务,每天就是疯跑,谁家都随便去串门,我是他家的常客,天天去找他家小姑娘张霞玩。

三舅奶奶不以为意,平静地说:“你急什么啊,这次是去隔壁县,那里又没有人认识我们。我们不说,谁知道我们去干啥了。再说了,有这三千块钱,小三子来年的学费不就有着落了?”

对方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价钱。三舅奶奶有些担忧,对方要求哭坟人至少要有一家三口,现在其他几人都不做了。三舅奶奶突然看到晒太阳的三舅爷,心中有了主意,就答应下来。

我明明头天和老人唠了一晚上,老人没有任何异样,第二天早晨起来一看他家门上却挂出了一串黄纸扎的东西,叫不出名子,意思是这家老人了。

三舅爷这时也冷静下来,最后犹豫地点了下头,算是同意。

当三舅爷听到三舅奶奶要自己和她一起哭坟时,不禁跳了起来。

我家的地势最高,位于屯中其他人家的房顶那样的海拔,所以谁家有事,都可以第一时间尽收眼底。

“但是死者还有个未见面的外孙子?对了,我们去隔壁县不是要到县城坐车吗?小三子那天放假吗?”

“要我去哭坟,还要给人家当儿子?门都没有。这些年你在外面哭坟都已经把我们老李家的脸丢尽了,还要我陪着你一起去丢人?”三舅爷双手搓着右腿,愤怒异常。

发现情况后我慌忙进屋报告给我妈,我妈表示惊诧的同时也是去送了纸钱。

“你不会是想让小三子和我们一起去哭坟,给一不认识的老太太当孙子吧?我告诉你,坚决不行。”三舅爷的态度坚决。

三舅奶奶不以为意,平静地说:“你急什么啊,这次是去隔壁县,那里又没有人认识我们。我们不说,谁知道我们去干啥了。再说了,有这三千块钱,小三子来年的学费不就有着落了?”

妈妈回来想起了我头上的胎记,就设法说服我,让我和她一道去,让老太太给摸一下,这回我可犹豫了,以前天天去,今天却害怕了,毕竟那是接触死人啊,那时死人对于我是多么可怕事儿啊!

三舅奶奶瞟了三舅爷一眼,说:“你想哪儿去了,人家的外孙子还不满周岁呢。不如我们把老大家的二小子抱过来,装装样子。”

三舅爷这时也冷静下来,最后犹豫地点了下头,算是同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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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三舅奶奶两口子,加上表弟,还有大舅爷家未出嫁的表姑,一行四人先去了县城,恰逢三表叔在考试,四人便没做停留,直接坐车去了隔壁县。三舅奶奶去对哭坟的这一套早已烂熟于心,如何应对本家人,如何应付外人,她都门清。让人意外的是三舅爷,他的第一次哭坟相当成功。

“但是死者还有个未见面的外孙子?对了,我们去隔壁县不是要到县城坐车吗?小三子那天放假吗?”

妈妈劝我说:“你别怕,老太太活着时候稀罕你(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屯子里的老太太都稀罕我),你天天去她家玩,她不会吓唬你的,听话啊!”于是就在老太太即将入殓的时候,我被妈妈牵着,走一步退两步的来到了前院。

按照本家人的叙述,三舅爷当年和死者的女儿阿香的结合是受到老人的坚决反对的,现在人们看到从未露面的瘸腿姑爷,都对老人当年的棒打鸳鸯多了份理解。

“你不会是想让小三子和我们一起去哭坟,给一不认识的老太太当孙子吧?我告诉你,坚决不行。”三舅爷的态度坚决。

以前每天我都来几次的邻居家,现在变得既神秘又恐怖。

三舅爷来哭坟的不情愿,不开心,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,人们也都能给予理解。至于小表姑,直说是孩子他姑也没人怀疑。

三舅奶奶瞟了三舅爷一眼,说:“你想哪儿去了,人家的外孙子还不满周岁呢。不如我们把老大家的二小子抱过来,装装样子。”

在大门口,我妈用围脖把我的眼睛蒙上,由好几个婶子大娘扶着我,往院子里走,路过一帮叔叔大爷,他们正在叮叮咣咣的打着棺材,记得当时的木匠周老叔劝我:“三姑娘,拜害怕啊!人最熊,还不敢个小鸡呢,小鸡临死还扑棱几下膀子呢”!

就这样,三舅奶奶两口子,加上表弟,还有大舅爷家未出嫁的表姑,一行四人先去了县城,恰逢三表叔在考试,四人便没做停留,直接坐车去了隔壁县。

我就是这样被牵着,走进了老太太停放的外屋地,老太太躺在柴火堆上,大伙让我猫下腰,因为老太太一死,坐不起来了,我不猫腰她够不到我的头啊。

这次哭坟让三舅奶奶觉得,自己完全可以重新拉起一支队伍。三舅爷对此不以为然:“你快拉倒吧,还自己拉一只队伍,除了我,你还能拉来谁?”

三舅奶奶去对哭坟的这一套早已烂熟于心,如何应对本家人,如何应付外人,她都门清。让人意外的是三舅爷,他的第一次哭坟相当成功。

我听话的蹲下身子,一帮人把着我的头,把胎记露出来,不知是谁把着老太太的手,放在我的胎记上摸了片刻,那时候的感觉就是凉洼洼的,没有别的什么感觉了。其实那么多的人把着我的头,我也不知道哪个是死人的手,哪个又是活人的手。

“有你就够了。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。在学校里你也看见了,小三子还穿着一身旧衣服,鞋跟裂开了都舍不得换新的。你这当爹的脸上不臊得慌。”

按照本家人的叙述,三舅爷当年和死者的女儿阿香的结合是受到老人的坚决反对的,现在人们看到从未露面的瘸腿姑爷,都对老人当年的棒打鸳鸯多了份理解。

就这样摸完了,我迅速的逃离了她的家,跑回家等结果去了。

从此三舅爷也开始了自己的哭坟生涯,夫妻俩组成一个小型的哭坟队伍。

三舅爷来哭坟的不情愿,不开心,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,人们也都能给予理解。至于小表姑,直说是孩子他姑也没人怀疑。

在十二点之前,棺材终于做好了,生前对老太太非打即骂的儿媳妇,从永耕村,也就是我们后屯,哭着赶来了,从一进屯子就开始扯大嗓门哭,好像很舍不得老太太死的样子,仿佛哭的很有真情实感。

俩人的嗓音都不错,平时喜欢唱几句,因此哭起来格外有感染力。有时,还会有些吊唁的客人让三舅奶奶唱一段,三舅奶奶见本家也不反对,就唱了几段《四郎探母》、《我爱我爹》。

人到齐了,老人家的棺材用绳子绑上,架上木头杆子,就被八个精壮的汉子抬上了四轮车,要拉着去往后屯她家的墓地,而不是我们屯的墓地西北山。

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好,葬礼上的花费也越来越多,哭坟的收入也变得可观起来,众人还给三舅奶奶夫妻俩取了个“雌雄双嗓”的外号。

这次哭坟让三舅奶奶觉得,自己完全可以重新拉起一支队伍。三舅爷对此不以为然:“你快拉倒吧,还自己拉一只队伍,除了我,你还能拉来谁?”

伴随着一声丧盆的碎响,灵车启动,哭道的人群好像一起约定了一样,陡然间都提高了八度,有谱有调,但以我小孩子的眼光看,只有老太太的两个姑娘是真哭,其他人为什么哭,就不得而知了。

生意做大了,就有人眼红起来。

“有你就够了。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。在学校里你也看见了,小三子还穿着一身旧衣服,鞋跟裂开了都舍不得换新的。你这当爹的脸上不臊得慌。”

我目送着老人的灵车和哭道的人群,心里充满着期望,期望老太太真的把我的胎记带走。

有一天晚上,三舅奶奶两口子哭坟回来,正在就着小酒吃着菜,隔壁的王奶奶来串门。王奶奶算是个孤寡老人,唯一的儿子死了,儿媳带着孩子改嫁。女儿嫁到了外地,也很少回来。

从此三舅爷也开始了自己的哭坟生涯,夫妻俩组成一个小型的哭坟队伍。

可这并没有实现,直到现在这块东西仍然顽固的长在我的头顶。

三舅奶奶赶紧把老人让进来,招呼她一起吃点。王奶奶摇摇头,嗫嚅着说:“你们哭坟队伍,还要人吗?”

俩人的嗓音都不错,平时喜欢唱几句,因此哭起来格外有感染力。有时,还会有些吊唁的客人让三舅奶奶唱一段,三舅奶奶见本家也不反对,就唱了几段《四郎探母》、《我爱我爹》。

近期我找医生看过,说叫皮脂腺痣,可以手术或者激光治疗,我就这样白白的被死了的老太太摸了一顿。

三舅爷一愣,狐疑地问:“怎么了,婶子,你不会也要做这个吧?”

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好,葬礼上的花费也越来越多,哭坟的收入也变得可观起来,众人还给三舅奶奶夫妻俩取了个“雌雄双嗓”的外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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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正平日里也没事做,出去跑跑也好。”王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里却带着希冀。

生意做大了,就有人眼红起来。

我的爷爷奶奶

“你这么大年纪了,万一……”三舅奶奶制止住三舅爷,接过话头说:“婶子啊,哭坟这种事,本家是有要求的,我说了也不算。这样吧,下次有活时,我帮你问问。”

有一天晚上,三舅奶奶两口子哭坟回来,正在就着小酒吃着菜,隔壁的王奶奶来串门。王奶奶算是个孤寡老人,唯一的儿子死了,儿媳带着孩子改嫁。女儿嫁到了外地,也很少回来。

在2009年的农历四月二十六的夜晚,我的奶奶离开了我们,我们虽然早已知道老人家病危,并且准备着后事,但这一刻的到来,还是那样让我无法接受。

王奶奶颤颤巍巍地走了。

三舅奶奶赶紧把老人让进来,招呼她一起吃点。王奶奶摇摇头,嗫嚅着说:“你们哭坟队伍,还要人吗?”

在停放了三天之后,准备入土之前的开光仪式的时候,我好想摸摸奶奶的脸,可是我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,几乎不能自已。

“你说她搞得是哪出?我们是活人去给死人哭坟,她去了,万一出点什么事,我们可就真有的哭了。这么大年纪了,真是闲的。”三舅爷仍然显得愤愤不平。

三舅爷一愣,狐疑地问:“怎么了,婶子,你不会也要做这个吧?”

大姑看我的样子说:“三姑娘,你别往跟前儿去了,看眼泪掉到奶奶的身上不好”。我哭着说:“我想摸摸奶奶的脸!”姐姐也哭着说:“我也想摸摸奶奶的脸和手!”大姑劝我们说:“听话,咱就别摸了,谁摸把谁带去,让阴阳先生把佛珠给你奶戴上吧,他不怕。(奶奶生前信佛)”。

“什么闲的,就是穷的。”三舅奶奶把带回来的剩菜挑了几样好的,给王奶奶送去。

“反正平日里也没事做,出去跑跑也好。”王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里却带着希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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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舅爷闻言,不再说话。

“你这么大年纪了,万一……”三舅奶奶制止住三舅爷,接过话头说:“婶子啊,哭坟这种事,本家是有要求的,我说了也不算。这样吧,下次有活时,我帮你问问。”

爷爷的生日!

接下来的日子里,雌雄双嗓几乎哭遍了周围几十公里的每一个村庄,三舅奶奶家还新添了一辆摩托车。亲人离世时一声声痛苦的哭喊声,一个个家庭的悲欢离合,在三舅奶奶眼中,都变成了一张张钞票。

王奶奶颤颤巍巍地走了。

就这样,我错过了最后一次和奶奶肌肤相亲的机会,而这机会永远不会再有。

我曾问过三舅奶奶:“您在别人的坟前哭了这么多次,心里没有芥蒂吗?”

“你说她搞得是哪出?我们是活人去给死人哭坟,她去了,万一出点什么事,我们可就真有的哭了。这么大年纪了,真是闲的。”三舅爷仍然显得愤愤不平。

也不知道摸了奶奶手的阴阳先生是否被奶奶带走,他大概是不怕的,因为他是“阴阳先生”啊!

三舅奶奶叹了口气,语气说不上是悲是喜:“哭坟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,我如果不去哭别人,你们就该哭我了。大家活得那么难,死了,也未必是坏事。”

“什么闲的,就是穷的。”三舅奶奶把带回来的剩菜挑了几样好的,给王奶奶送去。

现在想想,我怎么还受封建的东西指引着呢。

三舅爷闻言,不再说话。

看来我也并不比吃人血馒头治病的华小栓进步多少,哎!不可思议!

那几年,政府重新规划了县城旁边荒废已久的公墓,鼓励人们将死者的骨灰放在公墓中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,雌雄双嗓几乎哭遍了周围几十公里的每一个村庄,三舅奶奶家还新添了一辆摩托车。亲人离世时一声声痛苦的哭喊声,一个个家庭的悲欢离合,在三舅奶奶眼中,都变成了一张张钞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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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恰逢小表叔读高三,三舅奶奶决定在学校附近租间房子陪读。期间,也许是出于职业的敏感,三舅奶奶闲暇时喜欢去附近的公墓散步,看到很多墓碑上长满杂草,她也会顺手清理。

我曾问过三舅奶奶:“您在别人的坟前哭了这么多次,心里没有芥蒂吗?”

我的爷爷奶奶,中间的是我的姨奶。

一天,就在三舅奶奶清理杂草时,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,询问三舅奶奶是否也在祭奠先人。三舅奶奶摇了摇头,解释说自己只是习惯这样。

三舅奶奶叹了口气,语气说不上是悲是喜:“哭坟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,我如果不去哭别人,你们就该哭我了。大家活得那么难,死了,也未必是坏事。”

玲子随笔

男人一家人早已迁居沿海地区,但是父亲的坟还在这里。每年仅仅为了给父亲上坟就要来回跑好几趟,他就想让三舅奶奶代劳。

三舅奶奶只需要每年在清明、忌日和春节各来一次,清理下墓碑,带来些贡品,不让男人地下的父亲看起来像个老绝户就行。有需要说的话,男子会在电话里告诉三舅奶奶,也让她代为转达。

那几年,政府开始禁止土葬,强制火化,据说是为了保护耕地。但是葬礼上的其他习俗,都被保留下来。死者火化后的骨灰仍然被放到棺材里,埋进自家的坟地。

报酬每次五百元。

奥门新萄京888,我一直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,坟墓的占地面积并没有减少,只是在整个丧葬过程中,多了一笔火化费。政府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重新规划了县城旁边荒废已久的公墓,鼓励人们将死者的骨灰放在公墓中。

“你既然已经不回老家了,干嘛不把你父亲的坟也迁过去?”三舅奶奶问。

这一年恰逢小表叔读高三,三舅奶奶决定在学校附近租间房子陪读。期间,也许是出于职业的敏感,三舅奶奶闲暇时喜欢去附近的公墓散步,看到很多墓碑上长满杂草,她也会顺手清理。

“太麻烦了。你不知道,那边的坟地,比房子还贵呢。”男人的语气中有些无奈。

一天,就在三舅奶奶清理杂草时,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,询问三舅奶奶是否也在祭奠先人。三舅奶奶摇了摇头,解释说自己只是习惯这样。

三舅奶奶接下了这个工作,并且渐渐有些固定的客户资源。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到大城市定居。他们在老家的最后一个牵绊,就交给了三舅奶奶来守护。

男人一家人早已迁居沿海地区,但是父亲的坟还在这里。每年仅仅为了给父亲上坟就要来回跑好几趟,他就想让三舅奶奶代劳。

每年的清明、春节前,三舅奶奶都会接到很多电话,那些远在外地的家属会一遍遍地交代要三舅奶奶代为转达的话,此时的三舅奶奶都会一边连声应着,一边在本子上记下来。

三舅奶奶只需要每年在清明、忌日和春节各来一次,清理下墓碑,带来些贡品,不让男人地下的父亲看起来像个老绝户就行。有需要说的话,男子会在电话里告诉三舅奶奶,也让她代为转达。

在三舅奶奶代为上坟烧纸的几年里,邀请她去葬礼上哭坟的生意渐渐少了。

报酬每次五百元。

“你既然已经不回老家了,干嘛不把你父亲的坟也迁过去?”三舅奶奶问。

在我上大一那年,老家展开了轰轰烈烈的“平坟复耕”运动,但是很多被平掉的坟头在来年春天都重新拢起,清明时依然可以见到很多人去给祖先上坟烧纸。

“太麻烦了。你不知道,那边的坟地,比房子还贵呢。”男人的语气中有些无奈。

在这场引起了无数争论的平坟运动中,三舅奶奶显得很无动于衷。过年走亲戚时,有人问到了三舅奶奶这个问题。

三舅奶奶接下了这个工作,并且渐渐有些固定的客户资源。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,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到大城市定居。他们在老家的最后一个牵绊,就交给了三舅奶奶来守护。

“人老了,站的时间长了就腰疼。现在几个孩子都大了,小三子也马上就毕业了,我和他爹的任务也快完成了。不去给别人上了,说不定马上就轮到自己了。”她随意说道。

每年的清明、春节前,三舅奶奶都会接到很多电话,那些远在外地的家属会一遍遍地交代要三舅奶奶代为转达的话,此时的三舅奶奶都会一边连声应着,一边在本子上记下来。

那年的春节和几个月后的清明,三舅奶奶没有给别人上一次坟。“人老喽,要轻省一些,省得给儿女添麻烦,自己也能多活几年。”这一年里,三舅奶奶总是念叨着这句话。

在三舅奶奶代为上坟烧纸的几年里,邀请她去葬礼上哭坟的生意渐渐少了。

也许是三舅奶奶就是个劳碌命,歇了不到一年,就有了新的麻烦事。

小表叔研究生毕业后要在城里安家,要买房子。

在我上大一那年,老家展开了轰轰烈烈的“平坟复耕”运动,这场为讨好上级领导而展开的政绩工程,在浩浩荡荡地开展了大半年后,最终不了了之。

两口子凑了又凑,借了再借,首付还是差了五六万。看着窜窜往上涨的房价,两口子拿自家房子做抵押,又从当地信用社拿了十万块,才把房子买下来。

很多被平掉的坟头在来年春天都重新拢起,清明时依然可以见到很多人去给祖先上坟烧纸。

为了尽快还上这笔钱,两口子不得已,又干起了代为哭坟上坟的生意。

在这场引起了无数争论的平坟运动中,三舅奶奶显得很无动于衷。过年走亲戚时,有人问到了三舅奶奶这个问题。

在2015年5月,三舅奶奶查出了脑血栓、心肌梗塞等多种疾病。亲人都劝她尽快接受治疗,但是三舅奶奶都说:“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

“人老了,站的时间长了就腰疼。现在几个孩子都大了,小三子也马上就毕业了,我和他爹的任务也快完成了。不去给别人上了,说不定马上就轮到自己了。”她随意说道。

最终等来的,就是病重不治。

那年的春节和几个月后的清明,三舅奶奶没有给别人上一次坟。“人老喽,要轻省一些,省得给儿女添麻烦,自己也能多活几年。”这一年里,三舅奶奶总是念叨着这句话。

听母亲说,三舅奶奶的葬礼上,来的人不多,兴许大家参加一个哭坟人的葬礼觉得晦气。

也许是三舅奶奶就是个劳碌命,歇了不到一年,就有了新的麻烦事。

家里把为了把葬礼办得格外热闹,请了乡下的艺术团在葬礼上演出,葬礼上,唱些流行歌曲,还有一些互动的小游戏。

小表叔研究生毕业后要在城里安家,要买房子。

母亲在葬礼结束那天,给我打电话,她说的话一语成谶:“可惜你三舅奶奶了,在别人坟前哭了一辈子,到头来轮到自己了,却没人哭了。”

两口子凑了又凑,借了再借,首付还是差了五六万。看着窜窜往上涨的房价,两口子拿自家房子做抵押,又从当地信用社拿了十万块,才把房子买下来。

作者李枫,新媒体从业者

为了尽快还上这笔钱,两口子不得已,又干起了代为哭坟上坟的生意。

在2015年5月,三舅奶奶查出了脑血栓、心肌梗塞等多种疾病。亲人都劝她尽快接受治疗,但是三舅奶奶都说:“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

最终等来的,就是病重不治。

听母亲说,三舅奶奶的葬礼上,来的人不多,兴许大家参加一个哭坟人的葬礼觉得晦气。

家里把为了把葬礼办得格外热闹,请了乡下的艺术团在葬礼上演出,葬礼上,唱些流行歌曲,还有一些互动的小游戏。

母亲在葬礼结束那天,给我打电话,她说的话一语成谶:“可惜你三舅奶奶了,在别人坟前哭了一辈子,到头来轮到自己了,却没人哭了。”


作者李枫,新媒体从业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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